少年时,课本里的古诗伴着我成长。那时只觉古诗意境优美、意蕴深刻,耐人细细品味。我便背下了许多诗篇,为年少的知识库,添上了一抹温润的底色。后来,我渐渐接触到现代诗,读过艾青、郭沫若与普希金的诗作后,更是心生欢喜。新诗不拘泥于格律框架,不被字数、押韵与对仗束缚,更宜直抒胸臆、畅达情怀,篇幅可长可短,收放自如。于是,我对诗歌的热爱渐渐偏向现代诗,心中也悄然生出了学习创作新诗的念头。
然而,理想丰满,现实却向来骨感。没有广博的阅读积淀,没有深刻的人生感悟,创作便如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彼时写下的诗句苍白无力、稚嫩粗浅,更谈不上灵动感人、扣人心弦。自此,我沉下心来,投身于现代诗的浩瀚书海之中潜心研读。
阅读,不是简单翻动书页,而是一场跨越时空的精神相逢。翻开一卷书,便是推开一扇心门,与先贤对话,与作者交心。读艾青《大堰河——我的保姆》,质朴文字间流淌的深情与悲悯,总让我动容;读郭沫若《凤凰涅槃》,那炽热的情感、澎湃的斗志、明快的节奏,令我心潮澎湃、惊叹不已。随着阅读日渐广博深邃,我仿佛穿越了未曾踏足的山川,亲历了未曾遇见的岁月,领悟了从前未曾参透的道理。眼界在墨香中拓宽,心胸在文字间舒展,原本荒芜的知识荒漠,渐渐生出点点绿洲;青涩干枯的笔触,慢慢染上温润亮色;单薄的诗行,也开始被一些读者留意与喜爱。
年岁渐长,创作之路虽愈发开阔,可底蕴不足、后劲乏力的感受却日渐清晰。于是我重拾书卷,将阅读范围纵横延展,不仅深耕现代诗,更沉醉于《古文观止》等经典,从《左传》《史记》及历代文豪的笔墨中汲取养分。《左传》的厚重,《史记》的雄浑,贾谊的纵横捭阖,诸葛亮的远见卓识,唐宋八大家的清奇刚健……尤其王勃的绝代才情,更令我心悦诚服。《滕王阁序》文光璀璨,堪称千古骈文之巅峰。
我如饥似渴地吸纳古文精华,其文笔风骨、意境格调、辞采气韵,都为我的创作带来极大滋养与提升。散文是诗歌的沃土,诗歌是散文的凝练,而古代散文更是千年文脉沉淀下的精华,风骨俊美、意蕴深厚,是刻在民族文脉里的经典。
多年创作,让我深深明白:阅读与创作,本是灵魂的双向奔赴。阅读向内汲取,创作向外生长;阅读是在书页间观赏万千世界,创作是在心底绽放独属自己的芳华。阅读是无声的采撷与沉淀,是精神的远行;创作是阅尽世事之后的深情回响,是对生命最温柔的告白。二者相依相生,如光与影相伴,花与蜂相益,共同晕染出人生丰盈醇厚的底色。
如今,虽在新诗创作上小有收获,我依旧保持着读书的习惯。常在清晨或黄昏,与一卷书默然相约。翻开张晓雪《石壁与野花》,清新诗风扑面而来,含蓄空灵的语句、留白悠远的格调,值得我细细学习借鉴。而徐陵《玉台新咏》虽为古体诗文集,其清丽的文风、精巧的字句、流转的韵律,亦让我受益匪浅。偶有闲时,再品读《楚辞》《汉赋》,伴着一盏清茶,慢品千年文脉余香。
人生匆匆,数十载光阴弹指而过。我以阅读奔赴万里山河、穿越古今岁月,以创作扎根生活、让生命结出硕果。以书为壤,深耕心田;以诗为花,绽放人生。书香一路相伴,回望过往,内心丰盈;展望前路,风和日暖。读与写,将永远伴我步履不停,向阳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