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杨落地,十九杏花开”这是家乡当地数九歌的两句俗语,说的是九九的时候杨树花掉落,十九杏花开放。“九九杨落地”是一种自然现象,和瓜熟蒂落有异曲同工之妙。
家乡的杨树成片生长,每到春夏之交,杨蒲穗便悄然爬上杨树的枝头。那嫩绿的颜色,给整个山村带来了生机与活力。
杨树是春天的亮点,为温暖的春天增添了无限绿意。远远一望披着一抹绿色的一定是杨树。杨树先是长出毛毛虫似的花蒲穗,在微风中摇曳,发出细微的沙沙之声。一阵春风吹来,深褐色的杨蒲穗从树上飘落下来,宛如一场美丽的杨花雨,充满着浪漫的诗意。我和海军弯腰去捡,看到同窗放学的女生走过来,便悄悄地靠近,然后将杨毛蒲穗轻轻地丢进她们的脖颈里。看着她们被“毛毛虫”突袭的凉意吓得惊叫起来,我们在一旁哈哈大笑起来。每当看到杨毛蒲穗,就会想起小时候的那些点点滴滴,那些与发小一起玩耍、一起欢笑的时光。
随着春风的吹拂,杨蒲穗渐渐落尽,树枝便会出现许多稚嫩的生机。卷曲的嫩叶也从淡红色,渐渐舒展成了绿色。随着暖意流过,不出一周,树叶逐日膨大,树冠便呈现出一片养眼的新绿。
杨蒲穗还是一种美食。母亲把拾回来的杨蒲穗捋下花穗鳞片,在清水里一番淘洗,撒上玉米面翻动均匀,盛到箅子上去蒸,多半个小时就蒸熟了。炒锅里倒入一些猪油,丢入葱姜蒜瓣,把蒸熟的杨蒲穗倒进锅里一顿翻炒,“菜食同源”的山村小吃就出锅了。母亲怕我们嫌弃难吃,编造了一个诱人贴切的菜名“豆皮儿菜”。吃一口并不鲜亮的杨蒲穗菜,还觉得挺美味的,“咯吱咯吱”可有嚼劲,不细看还真以为是豆皮菜呢。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对杨树蒲穗的喜爱并没有减少。细细观察,竟发现杨树蒲穗的结构十分精巧,每一串杨蒲穗都像是经过精心设计的艺术品。柔软的身段,在春风中舞动荡漾起了岁月的悠闲。
家乡的杨树,在不同的季节有着不同的美,就是在一天当中也是与众不同。夏天的早上,杨树上像无数把翠玉扇子,在微风中摇曳舞动;正午,树叶被太阳晒得油光发亮,强光穿透树叶,变得朦朦胧胧;傍晚,杨树又像一把大伞,老人们在树下下棋、聊天,小孩在玩捉迷藏……凉风吹过,霎时驱走了人们心头的烦闷酷热。夜幕低垂,她们又像一个个贪玩的孩子,呼吸着花香和清新安安静静地睡去。
如今,家乡的杨树依然屹立,杨树蒲穗照例每年飞舞摇曳。它们成了心底童年的追忆,还有对泥土的深深眷恋,不经意间一抹抹乡愁竟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