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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5月12日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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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子建《朋友们来看雪吧》:
风雪中的人性与温情
陈伟雄
作者:    来源:中国三门峡网 - 三门峡日报

    《朋友们来看雪吧》是著名作家、茅盾文学奖获得者迟子建亲自选编的短篇小说合集。全书收录了《鹅毛大雪》《塔里亚风雪夜》等10篇经典短篇作品。迟子建以细腻而温情的笔触,勾勒出一个风雪弥漫的市井人间。每一个故事,都兼具地域文学的厚重与精神治愈力量,为身处困顿的人们,点亮了抵御寒厄、向阳而行的温暖微光。

    作为土生土长的东北作家,迟子建曾坦言,大自然的风雪,一直是她生命的呼哨,无论尖利还是温柔,天赐的风雪,注定成为她生命和作品的底色。也正因如此,迟子建笔下的雪,并非单纯的自然景观,而是被赋予了鲜活的灵魂与多重意蕴。它既是冷的,也是热的,是覆盖一切的荒芜,也是孕育新生的土壤。她写雪的凛冽,是《炖马靴》里绝境求生时漫天寒雾,是《白雪的墓园》中裹着哀思的苍茫落雪,让读者触摸到生存的厚重与命运的无常。她亦写雪的柔情,是《清水洗尘》里除夕夜守护少年洁净心愿的清寒,是《腊月宰猪》中包裹着乡土温情的遍地素白,让雪成为人性善意的见证者。

    如果说风雪是迟子建创作的底色,那么她对底层边缘人物饱含悲悯与尊重的深情凝视,则是作品最动人的部分。她笔下的人物从来不是光芒万丈的英雄,而是行走在烟火人间的普通人,甚至是被生活遗忘在角落里的个体。然而正是这些看似平凡的灵魂,却在严寒中始终保有蓬勃不屈的生命力,在生活困顿中依然闪烁着人性的微光。就像《炖马靴》里,在严寒与战争双重压迫下的“父亲”与瞎眼狼的周旋中,依然保留着跨越物种的怜悯;在《塔里亚风雪夜》中,痛失爱人的黑妹被陌生人的善意点亮勇气;《采浆果的人》中,“苍婆婆”对常年瘫痪在床的丈夫不离不弃,悉心照料;《雪窗帘》中,火车上的老妇人虽然遭受不公,依然真诚隐忍、体谅别人。迟子建从不渲染人物的苦难,只用平实克制的文字,为本书铺就了温暖的底色。

    死亡,是迟子建作品中反复出现的主题,她常以死亡为切口,洞见世间最真实的人性与人情。她笔下的死亡,从不做病态极端的刻画,也不刻意渲染悲伤的氛围,而是哀而不伤,充满温情之美。如在《朋友们来看雪吧》中,胡达老人的离世是忧伤的,但孙辈鱼纹的存在以及他对爷爷的深厚情感,又为故事注入了温情与希望。又如《鹅毛大雪》中的姥姥,在火炉边安然离世,离世前“红光满面,脸上笑吟吟”,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和焦灼,尽显对生命衰老与终结的宽容与和善。

    在书写生死与人性之外,迟子建在书中对女性形象塑造尤为亮眼。她摈弃了“完美女性”的神话,而是刻画了一群具体、生动的女性。她们有白发,有汗味,手粗糙,心却细腻;命运坎坷,眼神却清亮。她们如同北国风雪里挺拔的红松,将根深深扎进冻土之中,默默坚韧生长。这种直面女性真实状态的描写,打破了世俗对女性的刻板印象,极具现实意义。

    迟子建的小说向来擅长以散文化的笔墨营造意象,这也是其作品直击人心的魅力所在。在这部作品中,她凭借细腻的观察和丰富的比喻,将雪的形态、声音与光感描绘得栩栩如生,文字间流淌着从容与温润的气息。

    尘世奔波中,我们每个人都会遭遇生活的风雪,而《朋友们来看雪吧》恰如冬日的炉火,以温润的文字抚慰心灵,让我们懂得:风雪从不是生命的阻碍,唯有守住心底的暖意与本真,便能在寒冽中走出属于自己的坦途。“人这一生,谁不曾有风雪弥漫的时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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