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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4月07日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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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崤函古道史》:贯通东西文明动脉 系统梳理古道沧桑
史党社
作者:    来源:中国三门峡网 - 三门峡日报

    道路是促进中国古代文明发展的基础要素之一。在新石器时代,道路是文化传播和族群互动的纽带,对中华文明从“多元”凝结为“一体”起到了重要作用。进入文明时代,道路由民间性质上升到国家层面,是国家凝聚力产生的来源之一。崤函古道是中国古代的重要道路,特别是从仰韶到隋唐时代,崤函古道长期处于中国文明的核心区,在促进仰韶文化扩散,以及在三代至隋唐时期的东西政治、族群和文化的互动之中,发挥了主动脉的作用,而且,作为丝绸之路的东端延伸,具有世界历史意义。学界对崤函古道历来缺乏系统性的深入研究,李久昌教授《崤函古道史》(大象出版社,2024年),恰好弥补了这一缺憾。纵观全书,具有以下特点。

    首先,作者对多种资料的搜集和综合运用,全面而得当。书中既有传世文献和考古资料,又有作者长期实地考察搜集到的资料,论证基础扎实。由于自身知识结构和工作性质所限,历史、考古学者经常只能精专于某一狭窄领域,对所谓的“二重证据法”运用得并不好。“二重证据法”的精髓,在于对文献、考古等多种资料科学地综合利用。这个方法说起来简单, 实践起来却十分困难,该书较好地利用了“二重证据法”。例如对史前崤函古道的复原,作者较多利用了考古资料,并把炎黄、尧舜的历史传说与之相结合进行考察,重实证而又不舍弃文献;对文明时代早期的大禹治水、启征有扈、商汤革夏等故事,也在把握分寸的基础上加以合理利用,其论证过程和所得结论因此都比较科学可信,兼具交通史和地域史等多重价值。

    其次,作者对崤函古道历史阶段的划分,较为科学合理。作者认为,夏商两朝是崤函古道的初创期,在本阶段,夏代后期二里头文化西进关中并北上晋南,是本段道路被经营的证据;后来商人西进,也同样利用了早期的崤函古道。两周时期是崤函古道的正式形成和发展时期,东西镐、洛两京创立,古道开始成为天下路网的枢纽区段。因位于贵族生活的“王畿”地区,古道难免又与贵族采邑、封国发生联系,所以,著名的虢国与古道的密切关系,也进入了作者的视野。东周时期的秦,踵周而起西方,但受晋、魏的拘束,长期不能越崤函而东,最终在秦惠王后元前后,正式建立了函谷关,从春秋时期的桃林塞到秦函谷关,后者的建立改变了西周以来东西政治、交通的格局,成为崤函古道历史上的大事。对于后来魏晋至清代崤函古道的历史起伏,作者也有立于史实基础上的叙述。其后随着陇海铁路的修建,崤函古道经历了近代化的变革,也走向了历史的终点。一条古道延续如此之久,作用如此重要,其声名在中国历史上恐怕只有丝绸之路可与之相比。作者熟悉崤函古道的历史并具有深刻理解,才能如此科学全面地复原其历史,划分崤函古道发展过程中孕育、初创、形成和发展、繁荣、近代变革等不同的历史阶段。

    最后,需要特别指出的是,该书作者李久昌教授利用自身优势,对当地文物考古资料的搜求和利用,颇为完备。作者专长于历史地理,在三门峡工作数十年,熟悉当地文史,此前已经撰写过多种史学论著,系统编撰过三门峡考古资料,是三门峡地域文史研究的重要学者,在历史地理学界独树一帜。他的研究,具有引用宏富、论述细致的精专性特点,已为学界所熟知。一条道路,经常并非一个单纯的线条,而是一个网状系统的一部分,并且其形态会随着历史形势而变化,其兴衰与政治、军事、经济、商业、运输、邮驿等历史要素紧密相关,书中重视与这些要素相关的诸多资料,如城池、道路、府库、墓葬、日用陶器、礼器、玉器、兵器、明器(如井仓灶模型、六畜等),以及摩崖石刻、拓片、私印、陶文、封泥,乃至瓦当、农具、钱币、带钩、铜镜、陶俑等。对这些资料的全面细致利用,在相关研究领域都是不多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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