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振军
我老家洛阳市宜阳县薛家屯村孙普娃先生,今天下午突然离世了,生命定格在78周岁。
自2023年春节前后,我们村在拆迁十几年后重新聚拢在洛阳市洛龙区城边的小区居住以来,村里已先后离去了十余位乡邻。这些离去的乡邻,有的在情理之中,属于高龄暮年,寿终正寝、安然离世;有的却出人意料,属于正值壮年、猝然别离。年岁尚轻或身体一向健壮者的匆匆远行者,令人万分惋惜。
孙普娃先生,就是属于走得太早、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可敬乡邻。
在老村子居住时,我们两家一墙之隔,比邻而居,相守相伴五六十年,是世世代代的老邻居。邻里相处数十年,琐碎磕碰在所难免,但纵观半生岁月,我们两家和睦相处、互帮互助,邻里情深,胜似远亲。
从我记事起,孙普娃先生在我心中,一直是无比高大的人。这份高大,无关身形样貌,源于他磊落正直的高尚人格。
青年时期,孙普娃先生响应号召,远赴冰天雪地的新疆中苏边境戍边服役三年。彼时正值珍宝岛事件前后,边境局势紧张、环境极度恶劣。他曾日夜荷枪实弹、卧冰踏雪,坚守国门、无畏无惧,用青春热血守护家国安宁,也为我们全村争得了荣光。当年他身着羊皮军大衣、头戴棉军帽、肩挎冲锋枪的戎装照片传回村里,英姿飒爽,让全村人倍感骄傲。
记得那年服役探家之际,他跨越千里归途,背回满满一大包新疆葡萄干,挨家挨户分给邻里乡亲。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品尝到葡萄干的甘甜,也让我从小铭记,他是淳朴善良、重情重义的厚道人。
退伍返乡后,孙普娃先生深耕农事、勤恳劳作,同时深耕文艺创作、笔耕不辍。当年县里倡导移风易俗、宣讲时代新风,他潜心钻研、匠心改编,将长篇小说《连心锁》改编为通俗说唱剧本,交由洛南一带知名艺人孙刺娃爷传唱乡里,弘扬新风正气。足见他博学多才、心怀乡土、德艺兼具。
后来,孙普娃先生赴嵩县工作,退休后叶落归根、回归故里。多年来,我与先生往来密切、相知甚深。
老话常说:人两岁学会说话,却要用一辈子学会沉默。在我看来,孙普娃先生早已修得这份通透境界。他为人谦和内敛、沉稳通透,从不闲话家长里短,从不背后议论是非,修养极高、品性端正。
沉默寡言,从不是懦弱盲从,而是内心澄澈、坚守本心。面对世间奸邪恶行、见利忘义、恃强凌弱的乱象,他心中是非分明、爱憎有度,常怀正义、心存愤慨。他从不与低俗为伍、不与恶事同流,立身端正、品行高洁,是一位有风骨、有正气、有原则的好人。
臧克家先生曾言: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
这句致敬鲁迅、致敬民族脊梁的千古名句,今日,我谨以此送别孙普娃先生。
斯人虽逝,风骨长存。孙普娃先生的善良、正直、淳朴与担当,永远留在邻里心中、留在这片故土之上。他从未远去,将永远活在我们全村乡亲的心中!
毛主席说: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世界历史的动力。因此,我给孙普娃先生写了八个字“平民英雄 四乡楷模”为他送行。
愿孙普娃先生一路走好,安息千古!
2026.9.13